川西平原盛产菜籽油,现在久居城里的人们意识不到这一点了,反倒是菜籽油的附属物——油菜花更能引起他们的兴趣,每年“麦苗儿青来菜花儿黄”的时候,他们呼朋唤友、成群结队地来到城外看大片金黄色的菜花。很多年轻的孩子们认为菜花就是目的,是春天的标志,是用于观赏的,菜花谢了花事了,它就没有意义了——他们较少想到接下来收菜籽榨油的事情,他们也不大说“清油”这个词了,商场里大桶大桶的都是调和油或色拉油,他们一般都是以品牌称呼:“买一桶金龙鱼”,或者“要一桶鲁花”。 只有老一辈的成都人才把菜籽油叫做“清油”,他们直到现在还喜欢用清油炒菜,觉得只有红锅清油炒出的菜才香。年轻孩子们嫌弃的“生菜油味”在他们的嗅觉里恰恰是香。 成都的“陈麻婆豆腐”是一道历史悠久的著名风味特色菜,这道菜就和清油有密不可分的联系。 首先,菜名里的“麻”不是指花椒的麻,虽然这道菜确实花椒味重以麻香为主。“陈麻婆”是对发明这种豆腐烧制法的陈姓阿婆的昵称。相传清代同治年间,成都北门外万福桥边有一家小饭店,是陈姓人家开的。老陈之妻据说貌丑心善,脸上略有些麻点,人称陈麻婆。这道菜就是出自她的手中。 请注意,“成都北门外万福桥边”,也是这道菜的一个关键,那时成都北门万福桥头,不但是挑夫、蹬三轮车的、扛大包的等下力人云集的地方,而且还是北门从新都、天回镇进城来的主要口岸。每年川西平原出产的大量清油,就由挑夫们用油篓一担一担挑进城来。每天在交完清油挑着空油篓子打回转的时候,这些挑夫习惯在万福桥歇脚,喝茶吹牛、吃饭打尖什么的。陈麻婆是个心细的人,她发现这些挑夫们的空油篓子还有一些残留,于是在自家门口摆起长条凳,让伙计把油篓倒置于上,下面用碗对接着。等挑夫几泡茶喝淡了,油篓下面也有一浅碗清油了,正好用来给挑夫做菜。有了足够的清油,她家的豆腐也就畅销起来了。重油再辅以大勺辣椒酱、大把花椒面,一块豆腐由她烹制后,红亮油润,点点绿蒜苗衬在上面,十分诱人。一尝之下,滚烫的豆腐麻辣鲜香,滑软细嫩,挑夫们胃口大开,连就三碗饭吃下去,顿时大汗淋漓,经脉通顺。 久之,这道菜名声远扬,人们就以“陈麻婆豆腐” 称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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